林教授的“新结构经济学”解释了中国35年经济的增长，并从现实出发总结了中国在体制转型过程中的比较成功的轨迹和经验。我感到非常赞同，想在这个基础上做一些补充。
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在负面清单的管理，主要是体现产业政策而非竞争政策。中国过去的产业政策在我看来有四个特点：第一，中国的产业政策是挑选输家和赢家的政策，是一个优生而非优育的政策；第二，中国的产业政策和西方学者所研究的产业政策不同，并非完全是中央化主导；第三，中国的产业政策是以结构调整为核心，而非以创造市场环境、公平竞争为主；第四，中国的产业政策是纵向而非横向的。
我想就中国的产业政策非完全中央化、地方化的混合性质，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影响谈一些看法。必须首先指出的一点，中国目前的经济奇迹与房地产产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从各地区典型的经济增长现象可以看出，地方政府促进经济增长的方式大都是用土地优惠开放开发区吸引外资，同时对外资进行一定程度的补贴。在抬高土地价值之后，地方政府通过房地产取得高额收入，再返回来利用房地产的收入继续支持开发区建设，同时开发渠道发展不断带动地产行业。
我想重点对林教授的新结构经济学提供几点参考，对中国的产业政策非完全中央化、非完全地方化的混合性质对中国产业政策及经济增长的影响谈一点看法。我觉得中国目前的经济奇迹有一点必须重点指出，中国经济奇迹与房地产有关，在一定程度上是房地产支撑的奇迹。从各地区典型的增长现象可以看出，地方政府促进经济增长的方式是拿一部分土地拍卖的资金搞一个开发区，用土地优惠吸引外资，并对外资进行补贴。将土地价值抬高后，通过房地产取得高额收入，然后用房地产的收入继续支持开发区建设。所以地方开发的思路一般是先找房地产，用房地产产业支持开发区建设，开发区的发展进一步带动了地产行业。如果从数据上来看有两个数据要注意：第一个数据，中国居民目前资产的70%以上为房地产，而美国居民目前资产的70%以上是不同的金融资产；第二个数据，中国房地产的产值占全国GDP产值的20%，按照房地产投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程度来算，每年中国经济增长的增量中有接近一半来自房地产的贡献。也可以说，现在的经济增速下降是由于房地产降温，产能过剩主要也是由于房地产产业的过剩，甚至是所有行业包括钢铁、水泥、平板玻璃、家电等都与房地产息息相关。房地产处于如此重要的地位的原因要追溯到1993年朱镕基总理实行税改后，形成中央政府获得增值税收入的75%，而地方仅获得增值税收入的25%。相对来看，地方政府缺乏资金却承担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到重任，这就导致地方政府开始以来土地财政，也就导致地方政府把产业政策的重心放在房地产产业上，因此中国经济目前的房地产的依赖度很高。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香港，香港的经济对房地产的依赖比重也很高。最近我看到一篇文章说香港的问题是房地产、航运、贸易占比高且创新匮乏所导致的，所以我想一个城市的经济出现问题，应该是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房地产比重过高，二是社会精英长期自我感觉良好。而非地产类的企业则严重缺乏资源，因此拉高了整个社会的利率和使用资金成本。同时对政府而言，政府陷入对土地财政的依赖与土地价格、房地产价格都有着高度的相关性，因此房地产价格的下降会直接导致土地价格的下降和财政收入的减少，而这就引起巨大的金融风险。中国目前经济领域的问题很大一部分是资本市场的问题导致的，从产业政策的角度来看，中国很多大城市和中小城市服务业发展滞后也与房地产有关，房地产价格过高使得进城务工人员只能到小城市工作，因为大城市房地产价格、租金、生活成本都过高。
因此，中国的房地产产业如果要回归正常的产业利润，就要解决地方以房地产为导向的产业政策的发展格局，在这个过程中，不仅要投放货币刺激，也要对经济结构有重大的调整。我认为，现在最有可能抑制中国地方政府对房地产的依赖的方法，就是在税收改革中把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让金部分和中央获得的部分税收对换，尤其是发展服务业的税收收入要返还给地方政府，以提高地方政府发展服务业的积极习惯，这个对换过程应该处在一个循序渐进的状态，时间周期约为五到二十年。
（供稿人：王鑫洁 编审：余典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