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意:能源产业过剩及解决新思路

发布时间:2014-04-24

    编者按:2014年4月9日下午,我院召开“产能过剩治理”媒体互动研讨会。我院院长干春晖教授,上海市经济学会副会长郝德良,上海电气(集团)总公司研究室主任孙德意等专家学者出席了会议。上海电气总公司研究室主任孙德意在会上做了关于“能源产业过剩及解决新思路”的报告。以下为报告全文:

    上海电气是一家以能源装备为核心业务的企业集团,从事火电(煤电、燃机)、核电、风电等能源装备的研制。其中,煤电是全球最大的煤电设备供应商,最高年产量达3600万千瓦;核电核岛主设备全国市场占有率近50%,其中,堆内构件、控制棒驱动机构、应急柴油机的全国市场占有率100%;风电在全国市场的排名要低一点,位居第七位。

    对于一个以能源装备为核心业务的企业,我对于如何治理产能过剩问题,谈两个观点:

    一、对于产能过剩,要以辩证的观点看待它,要以治理的方法解决它

    产能过剩的问题不能小看。火电、核电、风电,如果从产能上分析,都面临产能过剩的问题。产能过剩形成的主要原因还是市场盲目扩张导致的,以煤电为例,在经济高速发展的2004、2005年、2006年,全国新增煤电设备的装机容量为1亿千瓦左右,以三大动力为代表的全国煤电装备制造产能迅速扩张,到目前为止,全国煤电装备制造产能已经达到1亿千瓦,而2008年后,煤电市场迅速下滑,近几年始终维持在5000万千瓦左右,比高峰年份锐减50%,装备制造产能过剩问题凸显。产能过剩导致装备价格下滑严重,2013年煤电设备价格较高峰年份下降了近40%。

    目前,不光是发电装备制造产能过剩,发电能力也处于过剩状态。当前,大部分煤电发电企业发电小时都低于5000小时,最低达到近2000小时,和风电相当。一家煤电厂如果365天满负荷发电,发电小时数为8760小时,正常机组的发电效率在6000小时以上,如果是6000小时,发电设备的利用率即为68.5%,如果是5000小时,只有57.1%,如果4000小时就只有45.7%,低于50%。这就带来两个问题:一是发电设备利用效率低。百万千瓦超超临界机组满负荷发电效率要高于30万千瓦和60万千瓦机组,但如果不能满负荷运转,效率反而要低于30万和60万机组,大功率机组的优势无法发挥;二是国内市场无法消化现有产能;从现在开始,即使国内三年不建电厂,中国也不会缺电。因此,如何解决产能过剩问题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如何治理产能过剩,习近平总书记在谈话中提出“四个一批”:通过扩大内需,消化一批;加快实施走出去战略,向海外转移一批;优化组织结构,兼并重组一批;严格环保安全能耗标准,淘汰一批。从发电设备行业看,以新增发电机组为重点的内需已经趋于饱和。比较现实的路子有两条:一是加快“走出去”,通过开发全球市场来消化一批。上海电气近几年来积极发展电站海外工程,电站海外工程销售收入从2007年的7亿元增长到2013年的145亿元,年均增速高达60%以上,为化解产能过剩带来的竞争压力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二是发展服务业,为已经投运的发电设备提供技术服务和运营支撑,实现现有产能的转型升级。我们正在用超临界、超超临界、远程监控等先进技术改造老机组,使之成为智慧电站、节能电站、绿色电站。上海电气电站设备产业现在已经由“金鸡独立”(设备制造)的结构转变为“三足鼎立”(设备制造、海外工程、服务产业)的结构。近年三块业务的大体比重为55、35、10。我们感到,服务业还有很大的拓展空间。

二、既要竞争,更要合作,寻求过剩产能的出路

    解决产能过剩的问题,关键在于寻找到好的出路。要找到这个出路,中国的企业要树立正确的市场观、竞争观、战略观。市场观:既要开拓身边的市场,又要开拓天边的市场,两个市场都要抓;竞争观:既要竞争,也要合作,不能恶性竞争,而要加强合作,以竞合的姿态出现在市场上;战略观:不能把一块市场、一个项目的得失看得太重,不能单一追求特定企业的市场最大化,更要追求中国企业在国际市场份额的最大化;在实体经济加强竞合的同时,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制造企业和金融机构也要加强合作,提高产融结合的能力和水平。

    目前,中国企业已经看到,消化过剩产能走出去是一条出路。但是,企业之间往往采取了“杀敌一万,自伤八千”的打法,用血拼价格的办法拼抢项目和市场。有鉴于此,曾有企业建议同行企业坐下来加强沟通、谋求合作。约定:定期碰头,坦诚相见;可以不说,但说的必须是真实的;可以不同意,同意的必须做到。但是,现实利益的强大诱惑,仍有企业有违约定,以致业界对此有“马瘦毛长、人穷志短”的批评。但是,不管怎么说,中国企业之间的联合,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然要求。

    要学习国际经验。我们要向韩国企业学习。少一点鸡的好斗,学一点鹰的远视,多一点狼的智慧。狼具有灵敏性(嗅觉,市场)、群体性(认知,团队)、协调性(分工,配合)、攻击性(聚焦,发力)。中国、韩国制造核电设备的起点差不多,都是三十多年历史。上海电气承担了我国第一套核电设备的制造,秦山核电站一期工程投运的第一台30万千瓦压水堆核电设备安全运行已经三十多年。但是,韩国企业在拓展国际核电市场走到了我们前面,对此很是感慨。最近,韩国电力公社为核心的投标企业联盟成功承揽了阿联酋4座核反应堆工程项目。建设合同金额200亿美元,包括核电站建成后60年的后续运营以及维护业务,总体规模将达到400亿美元。它标志着韩国成为世界上第六个出口整套核电的国家(美国、法国、加拿大、俄罗斯、日本、韩国)。韩国核电企业进军世界核电市场的一个优势是其整体性。无论是在国内项目上,还是在国际项目上,以KEPCO为统帅的韩国团队始终是一个分工明确、指挥有序、运转协调的整体。在对外核电项目中,KEPCO是唯一的统帅,负责谈判和签订合同以及主导整个项目,其他企业在其带领下提供一站式核电服务。这种整体性使韩国企业能够团结一致、协同作战,从而产生最大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内部专业化分工非常明确。KEPCO负责总包,韩国水电核电公司(KHNP)、KEPCO工程建设公司、KEPCO核燃料公司、斗山重工、三星建设等下属或外部公司分别负责各专业领域的工作。这种对外整体、对内分工的模式把整体性的凝聚力和分工合作的专业性结合在一起,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核电设备五大制造集团如何跟着核电业主集团走出去,面临着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中国能够成为世界上第七个出口整套核电的国家吗,这个问题已经摆在我们的面前。

    推进产融结合,加强对“走出去”项目的金融支持。现在,国内外电力工程项目有融资要求的越来越多。世界各国都有自己的政策性银行,其首要职责是推动本国的出口贸易。中国进出口银行是国内唯一支持机电产品、成套设备、对外承包工程和境外投资的政策性银行。但其在融资利率及期限方面,与邻国的政策性银行相比,没有任何优势。例如,日本与韩国的进出口银行的项目融资利率一般都能做到Libor+2%以下。这样的利率水平是中国进出口银行现在很难提供的,目前,我国制造成本低于日本、韩国,而融资成本高于日本、韩国,影响了我国企业的国际竞争力。主要原因是其一方面背负政策性银行的使命,但另一方面其经营考核(如利润指标)和资金来源都倾向于市场化。这使得它的竞争力要弱于日、韩同类政策性银行。作为装备制造企业,我们期望,解决好融资担保、降低融资成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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