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春晖:经济转型升级关键要做哪些事

发布时间:2015-10-15

干春晖:
现任上海海关学院副院长、上海财经大学中国产业发展研究院院长,市经济学会副会长、杨浦区政协委员,上海市“曙光计划”学者。著有《企业策略性行为研究》《产业经济学》《并购经济学》《中国经济体制改革30年》等。

 2015年7月11日,经济学家干春晖在上海财经大学发表原题为“新常态下的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演讲。他表示,要使经济成功转型,既要以开放促改革,更要构建动态比较优势,重视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原文篇幅较长,本文为节选。

移动互联网时代中国可以找机会“弯道超车”,走到全球产业发展的前列。互联网只要跟一个传统产业结合,让一个全新的产业出现,原来的产品就有可能变得毫无价值。对于这一类技术进步快的行业,中国有机会迅速赶上。

什么叫战略性产业?就是在明天有希望成为支柱,指望着靠它吃饭的产业。现在的传统产业逐渐会被新兴产业替代,未来有哪些产业能成为支柱产业?政府要考虑对这类产业的培养。 

从经济转型发展理论的角度来看,中国经济保持增长的出路到底在哪里?从战略上我们可以做哪些事?我讲几个观点。

须充分发挥大国自身市场大的优势

深化改革开放,以开放促改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市场更加开放,自贸区探索的负面清单模式能够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降低行业进入门槛有巨大的想象空间,有大量资金的机构和个人可以进行投资,这样能够带动GDP,带动销售、税收、就业,经济就会持续增长。只要继续减少审批,向市场开放,资金和就业岗位一定会有。

发挥综合优势,开发国内外市场。大国和小国的优势不同,中国过去20多年主要采用的是“东亚模式”。该模式是出口导向型经济,靠出口满足海外市场,使自己的生产力通过满足国外消费者发展壮大,使企业走向世界,我国当时采取这一战略是对的。但是还有一张牌没打充分——中国自身市场规模仍然很大,通过满足自身市场也能够满足全球企业发展。中国人口众多,经济总量增长很快,如果在产业转型升级的过程中要占领全球技术的制高点,大国的优势一定要充分利用。高铁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的例证,因为类似这样的技术研发需要极大的投入,而在经济学里面,研究和开发的收入是一笔固定的、巨大的费用,当这笔费用确实需要支出时,自身市场一定要足够大,否则根本无法分摊这一费用,大市场使研发活动在经济上变得可行。如果没有规模经济,成本再低,技术再先进,打不开国际市场就没有办法发展产业,这正是大国的优势。按照这个逻辑,科研固定投入非常大,技术上集体攻关需要整个国家的工业实力作支撑,才有可能占领全球技术的制高点。

对于技术变革特别快的行业,我们完全可以实现后来居上。中国没有引领第一轮互联网时代,现在第二轮互联网时代——移动互联网时代中国可以找机会“弯道超车”,走到全球产业发展的前列。互联网只要跟一个传统产业结合,让一个全新的产业出现,原来的产品就有可能变得毫无价值,这就是熊彼特所谓的“创造性毁灭”。对于这一类技术进步快的行业,中国有机会迅速赶上。这个迹象已经出现了,很多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已经超过了世界范围内的同行。它们成功的本质是由于我们的市场大、消费者多。由此我们也可以大力发展另外一类跟消费者相关的产业,比如电影、文化、体育这类产业,因为观众多,需求大,有动力也有条件做得更好。

另外,我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征是发展上的不平衡。中国的产业可以梯度转移,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现在经济增长放缓,但是这些地方较强的工业生产能力、技术工人、资金完全可以留在国内,转移到西部等欠发达地区,继续带动GDP增长,这样就可以避免陷入当年“亚洲四小龙”经济高速发展后,产业转移造成的空心化导致了长期经济停滞的困境。产业在国内梯度转移,上海这类城市则可以进行转型,总书记要求上海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意味着上海为国家承担起更加重要的任务。 

现在不仅仅是国内了,我们还可以站在“一带一路”所涉及的广阔区域大合作的角度来定位优势产业、制定发展战略。

让自己变为全球价值链中的治理者

构建动态比较优势。现在我们还面临一个问题:未来几十年,中国哪些产业具有全球竞争比较优势?从数据上看,中国的劳动力增长速度在下降,每年劳动力增长率不到0.5%,但是劳均资本及其增长率在增加,发明专利申请授权很快,研发经费占GDP比重逐年升高。人力资本总数基本不变,但是内部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受教育人口比例和平均受教育年限不断增加。

再说出口商品的结构,我们用联合国的数据对中国过去出口商品的结构进行了归纳和整理后可以看到,资源型密集产品的比重在不断下降,而技术资本密集型产业出口量则在上升,这反映了一个非常好的趋势和前景。事实上,现在中国对外出口里面成套设备、机电产品的比例很高、数量很大,增长势头好,这是我们现在通过海关出口的数据可以显现出来的景象。我们要从这种趋势中构建动态比较优势,使自己从全球价值链的被治理者转变为治理者,而不是被锁定于某一个环节。

政府应引导培养战略性新兴产业

什么叫战略性产业?就是在明天有希望成为支柱、指望着靠它吃饭的产业。现在的传统产业逐渐会被新兴产业替代,未来有哪些产业能成为支柱产业?政府要积极考虑对这类产业的引导和培养。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日本的劳动力成本上升,经济增长碰到问题,他们突破瓶颈用的技术路线不一样。日本的技术路线是用机器替代人工,他们发明工业机器人、生活机器人,提升工作效率。美国希望发展高科技,使整个经济运作效率提高,但是没有办法直接补贴给某一个企业。他们的做法是在冷战背景下搞超大工程,比如登月计划,这样的计划国家可以全力主导。超大工程在世人看来是同苏联“竞赛”,看上去并没有商业价值,但是先进的技术一旦被商业利用并且生产,就有可能“无心插柳柳成荫”,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互联网就脱胎于美国海军内部产生的一项技术。

美国还有一大批如乔布斯、盖茨那样的人物,他们的创新工作就是“创造性毁灭”,发明一个东西后就把之前的东西变得一文不值,是颠覆性甚至是毁灭性的创新,重新定义、建立市场,从而使得产业的人均附加值整体提高。日本和美国的技术路径不一样,谁对谁错没有定论,举这个例子是要说明政府对于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起到的主导作用和决定性影响。每一次人类技术的重大突破都会带来重大的产业变革。

中国要继续发展,融入全球经济体系,还不可忽视建立与经济实力相匹配的国防力量,有力保障自身的经济权益。此外,还要让自己的思想文化、价值观念、发展模式为全世界所知晓、理解、钦佩乃至赞赏,甚至学习和仿效,如此才能营造更加适合发展的国际环境。

(来源:联合时报)

(供稿人:邹颖,王鑫洁   编审:余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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